青少年抑郁症诊疗现状引发关注
“好不容易挂上了号,结果医生几句话就把人打发走了。”在辽宁省一家综合类三甲医院的精神科门诊外,患者们的抱怨声此起彼伏。李欣迪医生,作为该科室的一员,对此深感无奈。她透露,医院每天仅有两位医生负责门诊,从早8点半到下午4点半,每位医生需接诊50名患者,平均每小时7人,每位患者的就诊时间不足10分钟。“我们一直在加班加点,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。”李欣迪感慨道。

近年来,李欣迪接诊的抑郁症患者数量显著增加,尤其是青少年群体,其比例逐年攀升。然而,在如此紧张的就诊时间内,医生难以对每位患者进行充分检查。多数情况下,李欣迪只能依据典型的抑郁症症状迅速给出诊断,并建议患者回家服药。
政策推动与诊断挑战并存
今年4月底,教育部等17部门联合印发了《全面加强和改进新时代学生心理健康工作专项行动计划(2023—2025年)》,明确提出要规范心理健康监测、完善心理预警干预机制、优化社会心理服务,并加强儿童医院、精神专科医院及妇幼保健机构的儿童心理咨询与专科门诊建设。
然而,多位精神科医生指出,青少年抑郁症的症状更为复杂,诊断所需时间也比成人更长。这引发了一个疑问:一些医院在仓促诊断下,是否会将正常的痛苦情绪医学化,从而导致诊断扩大化的趋势?
诊断标准与实际操作之间的差距
抑郁障碍,作为最常见的慢性精神障碍之一,以显著且持续的心境低落为主要症状,俗称抑郁症。其病因和发病机制尚不明确,临床上无法进行病因学诊断,也不像高血压等疾病那样有客观、可量化的指标。医生只能根据患者的症状进行鉴别,这往往带有一定的主观性。
目前,中国精神科医生评估和诊断青少年抑郁症时,通常参考世界卫生组织制定的ICD-10和美国的DSM-5标准。2020年,国家卫健委还印发了《精神障碍诊疗规范(2020年版)》,供临床医生参照使用。
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儿童病房主任曹庆久表示,国内青少年抑郁症诊断确实存在扩大化的现状。一方面,青少年抑郁就诊人数的增多客观上增加了扩大化诊断的可能性;另一方面,更关键的是,国内儿童精神科医生短缺,导致一些医生缺乏相关诊断技能,只能依赖量表进行评定。
曹庆久强调,量表只能反映孩子的主观体验和家长提到的问题,是否确诊抑郁症,还需要临床医生进行专业的精神检查和判断。他提到,曾有外地家长带孩子到北京找他看病,当地医生仅根据量表就诊断孩子为重度抑郁,这显然是不准确的。
青少年抑郁症诊断的复杂性
中科院心理所发布的《中国国民心理健康发展报告》显示,青少年抑郁检出率较高,但这并非医学上抑郁症群体的真实比例。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儿少科主任杜亚松解释说,这些研究通常使用量表评估抑郁情绪或抑郁状态,而每个人都会有抑郁情绪,但这并不等同于“疾病”。
临床诊断抑郁症时,医生会遵循一套明确的标准。例如,当孩子的情绪低落等抑郁情绪持续4周以上,且严重影响到学业、生活和人际交往等能力时,医生才会诊断其为抑郁症。
北大六院儿童精神科医生钱英介绍说,在门诊时,除了让患者做相关量表和操作性测试外,还会对其智力和记忆力进行全面评估,并做一些物理检查。但最核心的环节还是与患者交谈,进行精神检查。
北京渡过诊所首席专家王智雄解释说,精神检查时,医生会询问孩子的感觉、知觉、思维、情绪等方方面面的问题,以得出一个初步诊断,并帮助孩子更深入地了解自己。
诊断时间不足成为普遍问题
在北大医学部精神科专业的研究生临床技能考试中,精神检查是考核核心,时间为30分钟。而曹庆久在专家门诊初诊抑郁症患者时,单人诊断时间也很少低于40分钟。他指出,诊断儿童青少年病情往往比成人花更长时间,因为青少年多在家长陪同下看诊,医生问及孩子病情时,可能不止一个家长回答。
此外,一些孩子表达不清晰或不愿说话,曹庆久只能耐心换不同的问题提问,以激发孩子的表达欲。钱英也提到,北大六院儿科普通门诊的大夫经常面临这样的矛盾:一天要看20个病人,如果遇到较多首诊或病情复杂的孩子,加班是常事。

曹庆久介绍说,儿童精神科门诊几乎每天都在加班。他如果出门诊,问诊时间长且常常有人加号,一般晚上10点前很难下班。然而,现实中多数普通门诊医生的诊断时间并不充足。一位不愿具名的北京某三甲医院精神科医生提到,很多外地患者都慕名到北京的几家精神专科医院就诊。如果门诊接诊人数太少,很难满足患者需求,也不利于医院营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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